谢亦云让俞县丞把要走的先生名字记下,好招人填补他们的空缺。
好在现今来平阳县的人才增多,找先生不像开始时那样困难。
最后只有文先生和他在学堂担任先生的学生们还没有决定去留,会场里的人都看向他们。
学生们都转向自己的先生。
他们肯定是要和先生共进退的。
“先生。”坐在文先生身边的学生看他久久不说话,像在出神,于是低声提醒。
文先生从繁杂的思绪里抽出心神,望向谢亦云,脸上十分纠结,欲言又止。
谢知县怎么就想要自己做皇帝呢?辅佐静王登位不好吗?
他想劝劝谢知县,但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,他感觉谢知县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。
看谢知县的神情,对皇位势在必得,只怕不会听他的劝。
再看一眼四周的人,对谢知县要当皇帝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,即使那些选择离开平阳县的人,也只是因为考虑到安全、家人等问题,而不是认为谢知县的做法不对。
他若开口反对,倒成了这里的异类了。
他也不是觉得谢知县一定不能造反,自古朝代更迭,没有一个能永存不衰。当这个朝代官吏腐败,百姓活不下去的时候,总会有人出来推翻它,建立新的朝代。
但现在吴朝还能救一下啊。
真要推翻吴朝,必要将整个天下都颠覆一遍,受苦的是百姓,而扶持静王上位,名正言顺,阻碍会小很多,动荡也会小很多。
“县太爷,现今皇帝在位,还有太子、静王在,吴朝气数未尽,若是县太爷公然造反,必招致各方围攻。”
文先生委婉相劝,再一想谢知县素来强势,不是个会吃亏的,让他出大力气稳定江山再交给静王,那是绝不可能。
他皱着眉,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。
“静王就在徐州,县太爷何不扶持静王上位,到时候以县太爷的功劳,封一个摄政王也不过分,那时县太爷大权在握,想做什么都可以,天下没任何人能阻止。”
不是皇帝胜似皇帝,只不过差一个名头,文先生觉得这办法很好。
谢亦云挑眉,这话真是充满暗示性啊。
文先生第一次提出静王的时候,她以为文先生是那种迂腐之人,满脑子忠君思想,支持皇室正统,现在看来,倒是她误会文先生了。
他出的这主意可真是一块明晃晃的遮羞布,哪有成年皇帝还需要摄政王的,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皇帝只是一个傀儡吗?
见谢亦云没有立即反驳,文先生感觉有希望,又道:“皇帝和太子失德,县太爷拥立静王,天下归心,无人敢不服,而若县太爷自称为帝,到底不占名分,反对者必众,更会有许多人仿效,县太爷要平定天下,不知要征战多少年。”
他顿了顿,起身朝谢亦云走来。
走到谢亦云的身边,见何涵和江护卫一左一右立在旁边,他望望两人:“两位……”
何涵马上后退,江护卫看一眼文先生虚浮的下盘,也跟着后退。
文先生凑到谢亦云面前,压低声音:“过个十年二十年,县太爷可让静王效仿先贤,行禅让之事。”
谢亦云:“!”
这位可真是天才,难为他怎么想出来的。
这个时空里还从来没有皇帝禅让的先例。
在这里,禅让只是古老的传说,是否真有其事难说,就是有,那时候还没有统一的国家,只是一个部族的首领位置的传递,和皇帝能比吗?
不得不说,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,并且有实施的条件。
静王就是言弟,就在她的身边,虽然武功高强,但对自己没有防备之心,自己完全可以出其不意控制住他,以后只在需要的场合让他露一下面。
借静王的名头夺天下,确实要便利许多。
当年曹操就是这么干的。
可是谢亦云不愿意。
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,虽有皇帝的实权,但直到死,他也没能真正当上皇帝。
要她一辈子用别人的名头治理天下,她不愿意。
不堂堂正正地坐在帝位上,而是借别人的名头行事,说明还没掌握绝对的权力,需要顾虑许多。
她不想这样,她宁愿现在多费点力气,凭本事打下天下,也不想将来做事的时候束手束脚。
况且在内心深处,她不想这样对待裴言,那是一个敏感、可怜,从没得到父母之爱,从没感受过世间温暖的孩子。
不知从何时起,每想到言弟,她心里都是怜惜。
她不想控制他,把他变成一个傀儡。
对着文先生期盼的目光,谢亦云摇头。
“不,我不做摄政王,我要坐在帝位上,让所有人都看到... 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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